2016年6月27日 星期一

【DC同人】創痛(jaydick)-第四章






「我似乎死過一次,但我幾乎什麼都不記得。」傑森緩緩說道。
他真的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的,死前的事也幾乎一片空白,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死過。
但他記得睜開眼窒息的黑暗,滿手滲透血液與雨水的泥土,十指鑽心的疼痛,以及驚人的飢餓,他覺得他那時像有一個世紀沒吃東西。

懷特神父第一次見到他時,他正在一地碎玻璃和雜亂裡啃食法國麵包,就像啃食一堆硬紙板,他到現在都能鮮明想起那種味道。可當時的他幾乎無法思考,不過是依循本能啃食他唯一知道的食物罷了。
懷特神父帶他離開,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件苦差事,雖然神父直到最後都沒詳細告訴他那時的情況。他慢慢恢復正常理智,取而代之是他除了自己的名字"傑森"外什麼都想不起來。頭上還有道顯然被鈍器重傷的傷疤,半黑半白的頭髮,以及壞掉的嗓子。

懷特神父也有著雙重身分,他白天是神父,晚上則成為情報販子。用交換情報得來的錢造福世人。所以他知道傑森的過去,或許還知道蝙蝠俠的真身,但他從未出賣這些情報。
他帶著傑森旅行三年。臨終前把自己的姓"懷特",與神父的身分、遺產都給了他。之後傑森˙懷特就在布魯德海文落腳,直到現在。

迪克的腦中倏忽間轉了很多念頭,對照時間,傑森復活那時各地正一片混亂,蝙蝠俠甚至把自己搞得生死未卜。但當然這不能合理化他們沒發現傑森復活的理由,對此迪克只認為自己難辭其咎。

傑森的墓──他今年去掃墓時那座墓分明還好好的,根本不像有人挖開過的樣子。到底是誰讓傑森復活?又把墓給填平了?蝙蝠俠不願讓任何人再次傷害傑森,他在傑森的棺材上設了感應器,任何人想碰他兒子的骨骸他第一個就會發現。

於是又回到了第一個問題,傑森是在蝙蝠俠失蹤期間復活的,所以蝙蝠俠徹底錯過了這件事。有人挖開傑森的墓,讓他復活。
但他又想到,綠箭俠、綠燈俠、甚至超人都曾慘死,而又完整的復活過來。他們的復活就連蝙蝠俠都做不出合理的解釋。那麼把傑森˙陶德的復活歸功於奇蹟,也並不是多麼出格的事。

只有墳墓是誰填平的這點讓他在意,聽起來像是那位他無緣見到的懷特神父,他知道傑森的過去,試圖讓傑森重新來過,於是把他的墓不聲不響地填了回去。
但以蝙蝠俠的悲觀懷疑論,事情不會這麼簡單。若有人要藉傑森的復活做些什麼,那就是那個填平墳墓的人。

好了,無論如何他得抽空去檢查原本裝著傑森的那塊墓地。蝙蝠俠現在正與聯盟在外太空處理一件棘手的大危機,短時間內只怕很難回來。迪克也並不想讓蝙蝠俠在對抗危險敵人的時候心緒動搖,要是導致蝙蝠俠與聯盟有所損傷,他一生都不能原諒自己。
現在高譚由紅羅賓、蝙蝠女郎們、羅賓、蝠翼照顧,還有抽空扮成蝙蝠俠的戈登警官,少年英雄們也會幫把手。只要阿卡漢別再來個大逃獄那就沒有問題。

還沒完,現在他必須優先處理艾德溫黑幫的事,不能再有更多諾里和多爾。想到這些事,迪克就覺得他身上的彈孔火灼般痛了起來。
他把雙手放在傑森的肩膀上,傑森顯得有些僵硬,但沒揮開他關心的手。
「讓我們……先處理完這裡的事。」迪克盡量用正常的聲音說話。「然後我會告訴──」

「不。」傑森把迪克的手甩了下來。「沒有必要,我說過我什麼都不記得。蝙蝠俠對我的意義不會比一塊麵包更多,我遇見他要說什麼?"嗨,我曾經是你的羅賓,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我復活了。"這樣嗎?」
「不需要說什麼,他只要見到你就會很開心。當然,他是個多疑的控制狂,但是他會為你的歸來由衷的高興,他知道你就是你。」迪克篤定的回答。
「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處理艾德溫吧。」傑森斷然道,把紅頭罩戴回頭上。「該睡了,警官,你的偉大事業在等著你。」他不容阻攔的走進房間,房門砰的關上。



迪克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,悄無聲息的起身走到書櫃前,相框中的懷特神父朝他慈和微笑。他無法把陰謀論甩在這位神父身上,無論如何他救了傑森,使傑森能站在這裡,也許有些損傷,但他活著。
迪克內心嘆息著目光下移,他知道布魯斯與傑森熱衷於蒐集初版書刊、那些年紀比阿爾弗雷德還大的書籍。還有傑森煮的湯,他攻擊的方式,在空中移動的姿態。

他看到上層書櫃中夾著一本明顯不同其他書刊的厚重本子。他小心翼翼的將它挟出,封面空白,只有深藍色的紋路。他翻開第一頁。

一張蝙蝠俠站在蝙蝠燈下的泛黃報紙映入眼中。
迪克無法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,他繼續看下去,全是與蝙蝠俠相關的報導,整理的井井有條。從蝙蝠俠第一次為人所知,到他與第一位羅賓的合作(迪克還記得這張報導所記錄的詳細情況),再來蝙蝠俠短暫的孤獨一人,而後他有了第二位羅賓-傑森自己。

一幕幕的翻下去,很快的蝙蝠俠又是孤獨一人,最終他的身邊又出現了一位羅賓,提姆˙德雷克的身影。
這是剪報的最後一頁,停留在嶄新的活力雙雄佇立高樓的一幕。報導之外的空白處全被畫滿狂亂的塗鴉,迪克只辨識出一個詞:

Why?"



───

多爾在迪克的安排下轉送韋恩企業麾下的醫院,在那裏他能得到完善的照顧。傑森對此沒有異議。

迪克返回自家公寓,他當然願意逗留在傑森那裡,但一來他沒換洗衣服穿,二來有許多事他得在他的安全屋才能安排。
紅羅賓傳來豐富的訊息,包括艾德溫黑幫近期交易地點、人口走私計畫、還幫他升級駭客儀器。迪克感激之餘越發擔心他可靠又可愛的三弟終有一日會過勞死。

「夜翼?」紅羅賓的聲音從電腦另一端傳來,顯然迪克回話的語氣還是透露出了端倪,「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不,你的資料沒有問題,我只是非常擔心你的睡眠狀況。」迪克語調輕鬆的道。
紅羅賓-提姆˙德雷克在另一端笑了,「事實上,我才剛從被窩裡爬起來,這一切全多虧便士一,他肯定是最擔心我變成木乃伊的那個人。我現在好得很。說吧,大哥,有什麼事困擾著你?」

迪克無意識摩娑著鍵盤邊緣,他在腦中轉了一次該如何開口,「提姆,我需要你去看看傑森的墓。」
提姆安靜了幾秒,「我相信你的意思不是掃墓這麼簡單。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嗎?」
「是的。」迪克道,「我發現了一些事,但我現在不能離開。我希望你幫我確認傑森的墓是不是真的"完好無損"。但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,別讓布魯斯或其他人知道。除了ALF,我想在這件事上我們都瞞不過他。」

「我明白了。」跟提姆說話的好處就是不需要解釋太多東西。「有發現我會立刻通知你,祝好運,大哥。」
「記得休息,我真的不希望你過勞死,兄弟。」迪克想保持嚴肅說這句話,但聲音中的笑意出賣了他。
「沒問題,有ALF看著我。」提姆回答,「你可別太逼迫自己,我感覺你對自己的要求過高了。要知道,前任都這麼優秀對我和小魔頭壓力可不小。」
迪克又一次笑出聲來,「當然,這全是為了讓你們對我…心懷敬意。有你們這麼可怕的後輩,我根本不敢鬆懈。」



等迪克完成在警局的工作已是晚上,他背著背包,跟將要收攤的攤主買了兩盒辣熱狗麵包,騎著他鍾愛的小摩托施施然往傑森的教堂去。

他還是沒看到不戴頭罩穿神父袍的傑森,只有個形貌滄桑的婦人從告解室裡走出來。「你找神父嗎?警官?我建議你去告解室跟他說說話,那很好,真的。」婦人的臉上一片釋然。
迪克能理解這種得到解放後亟欲找人說說話的心情。「謝謝,我會的。」


迪克走進告解室,就像每個亟需被傾聽的人們一樣,也許他們心中痛苦,也許他們渴求寬恕,也可能只是單純想對陌生人說說話。他與神父之間隔著一面木牆,木牆上的小窗口被天藍簾幕遮住,只有聲音彼此傳遞。

「神父,我有罪。」迪克開口。
對面安靜了一會兒,讓迪克懷疑自己是否選擇了錯誤的方式,然而他已經熟悉的乾礪嗓音回答了他。
「好的,先生,放輕鬆,我在這裡聽著。如同主的慈光籠罩著我們。」

這只是很普通的神父開場詞,但由對面的人說來就像是一只輕輕撥動琴弦的手──傷痕累累但卻足夠穩定的手,直接觸動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,讓他們願意把內心的傷痛傾囊以對。
迪克不能否認他被觸動了,他眼中的空白歲月使當初的小翅膀成為一個能傾聽他人疼痛的神父,而他現在才實質感受到這個事實。

「我有個兄弟。」迪克道,「十幾歲,好強,激烈,活力十足,充滿正義感,老實說是有點過度了。但那不妨礙我們將他視為家人、兄弟、好朋友。」
對面的神父傾聽著,迪克繼續道:「可是我們相處的時間沒有很長,上帝,他…遭遇一場災難,而我們沒能趕得及救他。」

「這是我們父親永遠的痛。」迪克的聲音低沉下來,「但其實死神沒有帶走他,上帝,死神不能帶走他。他回來了,我們的兄弟回來了,可我們沒能發現這個事實,我們無知無覺的放他在外生活了好些年,直到現在。我知道說什麼都不能彌補這個事實,我們的錯誤,但是……」

我們愛他。」迪克盡可能讓自己能清晰說出這句話,這是最重要的事。「我們的父親愛他,一直照顧我們的長輩也愛著他,很多人都愛他,這是真的。」

「那麼你呢,先生。」對面熟悉的聲音如此疲憊,彷彿背負著莫須有的千斤重量,「在那個死而復生的孩子回來後,你的想法是什麼。」
「是的,當然。」迪克回答,他不斷擦拭臉上滑下的水珠。「我也愛他。」


等傑森走出來時,迪克已經在長椅上坐了好一陣子。夜晚的教堂很安靜涼快,足夠消去一些痕跡。至少迪克抬頭看向傑森時,他的藍眼睛仍如以往一樣明亮。
「辣熱狗麵包,要吃嗎?」迪克舉起盒子,「雖然已經冷了。」





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
後記:
因為一直沒機會在文裡寫清楚這件事,所以稍微說下一些設定。
這篇文的傑森其實沒殺過人,但是手段激烈。迪克也知道傑森還沒有越過底線,所以才能穩定與他相處。
目前文章都是迪克視角,之後會慢慢轉成傑森視角把事情說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