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3月22日 星期二

【原創】大江東去重製版(吳末史話)第六章-烽火燎原





張特軍敗退,陸抗僅追擊了一段路便回師往丁奉、黎斐處去
陸抗與丁奉計謀雖成也不能直取敵陣,畢竟他們所敗者只是萬敵軍,敵軍主力仍在。必須與丁奉、黎斐軍合流助朱異軍突圍。

眼下陸抗心中掛懷的除了合軍攻擊,便是他派去放火的奇兵隊。隊長追隨父親二十年的何忠。專責探查和奇襲。
何忠並沒有高強武藝和深遠謀略,但託付給他的任務一定能完成。
都督您請放心,這回事屬下在行!此事屬下定不負所託!」出擊前,何忠嚴肅的向陸抗保證。他身後的親兵也是一貫認真的態度。
「何隊長,您們隨我父親征戰多年,我相信您們的能力。」陸抗這麼回答,飽含敬意,「這項任務完成後,請一定要與我軍會合。」

陸抗看向敵軍糧倉方向黑煙漫天。卻有一道紅光穿破煙霧如彗星般直射天際紅光鮮豔異常,似鮮血飛濺,閃爍了好些時刻才散落消失。
陸抗一凜,他知道那代表什麼。

「這是我隊使用的傳信煙火。」何忠解說,望著血紅火芒直達天際,「如果用上這個,就表示情勢危急,請大人立刻領軍離開。」

「陸都督!急報!」傳令官的聲音響起,面如土色。「丁將軍傳來訊息,大都督兵敗,我軍糧倉遭敵軍焚毀!」傳令官話聲已有些顫抖:「敵將石苞率大軍攻來!而黎都督與其所率軍隊路上遇伏,拼了命才將訊息傳給我軍,我軍必須立刻撤退!」

陸抗看著紅光消失的天,烏雲密布。他再無遲疑,令全軍返向,原先殿後的副將直接作為前導領軍退守。自己則斷後以便察知情勢。
副將並不願陸抗斷後冒險,但此刻也沒時間重新安排,當下立刻聽命前進。
無論如何,先讓軍隊退守安全地帶,絕不能徒增犧牲。

軍隊盡量以最快速度前進,在林口軍道和丁奉軍合流。
副將黎斐雖及時趕到傳報消息,但所領兵師折損大半,身上帶傷
同時後方鼓聲喧嘩,州泰已和石苞合軍追擊而來。而毀盡吳軍糧草的胡烈也率奇兵阻絕後路
丁奉和陸抗各站一端,兩軍合退守。方才陸抗佯退引張特軍中伏也是利用此陣。

雨水的溼氣開始在四周漫延,天際雷光閃動。

過了丁奉軍先前對戰的郊野,石苞先鋒軍也已抵達,便要阻斷前路。
丁奉領前鋒力戰,陸抗領軍嚴防陣型破綻之處,一有空隙立刻遞補,一路下來,全陣縮減不少,兵士個個身染血漬。
已在眼前,左後兩方是源源不絕的魏軍。吳軍們且戰且退,陸續渡水抵達對岸。對岸敵軍知吳國軍隊善於水性,貿然入水追擊只怕吃虧,便運來浮橋準備過河追擊
丁奉對此早有計畫,在他們領軍攻擊時,留在營中駐守的軍士已迅速拔營,只待他們回軍。
大雨落下,魏軍開始經浮橋過河,忽感水流驟急,洪水疾淹而來。


丁奉的蓄水退軍之計!

早在丁奉駐軍時,便已探清淮肥支流,造欄蓄水,又令守軍通渠引水,為的便是天時地利俱備的此刻。

洶湧洪水淹沒魏軍進軍道路,魏軍只得退回主陣
此役吳軍損折兩萬,壽春破圍仍告失敗,加上糧草輜重俱毀,士氣大失。

大雨沖去一地血汙,雨水順著拂曦劍刃滴落,流向洶湧河道
陸抗朝來時方向看去,只看見雨霧繚繞墨林阻絕。再無其他。
他收,與丁奉軍助朱異軍退守西南,直至巢湖以西


吳國軍營。
朱異拋下頭盔委頓於地。新城之役中他與諸葛恪戰略不合,為諸葛恪廢除軍權。今次壽春之戰又屢戰屢敗。前次征伐壽春手上軍力只有兩萬,落敗,死傷兩千。這回他捲土重來,浮橋夜渡,木城拒敵,又得丁奉諸將冒險誘敵,卻還是破不了石苞守軍。
他不打算為自己辯解,敵將謀略確勝於他,又兼士氣低落。此戰失敗日後再無機會破圍壽春。他未能提振士氣安定軍心,以致大敗,他難辭其咎。

他拿起軍牘,那是孫綝所傳,要他即刻返軍鑊里。
朱異重新穿戴戰甲出帳,卻見一人身披戰甲立於帳前,眸光內斂,隱有鋒芒。正是陸抗。
陸抗向朱異行禮,先前退軍時朱異便見過他,又聽丁奉提及陸抗擊敗張特,石苞糧倉亦為陸抗麾下死士所焚,頗悅其才。便和顏道:「陸都督可有要事禀報?」

陸抗點頭,「末將得知消息,大都督可是要返回鑊里?」
「正是,此戰未能破圍全屬異之過失。朱異自當至鑊里向大將軍請罪!」朱異肅容道。
「大都督,請聽末將一言。」陸抗躬身道,「大都督此去鑊里主軍無首。敵將必然趁勝追擊,還請大都督繼續坐鎮,確認敵軍行動後再返軍鑊里。」
「陸都督,敵軍策略乃是以逸待勞,嚴困壽春。此去至鑊里皆為我國大軍駐地,又距壽春百里之遙,敵軍再如何急功躁進,也不會蠢得在這時候分軍進攻……」朱異忽然停住,話鋒一轉:「可是丁將軍要你前來阻我返回鑊里?」
「不,丁將軍正在整軍,此為末將獨斷。」陸抗道,「請大都督坐鎮此地,敵軍窺伺,大將軍不會因此降罪。」

朱異笑了一聲,聲音中卻殊無笑意,「陸都督,你未曾親見大將軍,如何便知他行事作為?」
「此戰本屬異之過,大將軍降罪也是應當。若我抗命不回鑊里才真是居心叵測!」朱異昂然道,「朱異行事無愧於心!讓開!」
「……」陸抗沉默,行禮退開。


史載,大都督朱異返鑊里,孫綝令其再率三萬人強攻壽春,誓死破圍。可朱異數敗於魏軍,深知壽春敗勢已定,不願再耗損麾下吳軍性命,故不從。為孫綝以謀逆罪斬首。死前謂:「我為吳國忠臣,小人何能構之?!」瞪視孫綝,至身首分離,雙目不合。

後,孫綝命其弟孫恩率軍往壽春,不克。
次年二月壽春城陷,吳將全懌、全端開城歸降魏國,諸葛誕遭誅。
壽春一役,孫綝戮大將,多傷士卒,吳軍大損,民怨極之。